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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属猴的幸运数字: 山村石橋 不完全與行走有關的鄉愁記憶

新聞來源:眉山網      

更新時間:2019-05-26 10:07:27      

責任編輯:雷堯


  眉山網記者 邱文清 文/圖


  川西丘陵、鄉村多以地理形態或大族姓氏的灣、壩、溝來沿襲地名、地理,直觀、印象;姓氏,則與家族遷徙與繁衍相關,有一種歷史的變遷和傳承在其中。


  老家仁壽縣河壩子,兩條溝,一個叫爛泥溝,另一個叫石咀溝,溝如其名,單從字面就不難理解,田壩松軟淤積者即爛泥溝,石咀溝則是多為泥田的溝正中間少有突兀一處數百米長的石埂,故為其名。兩條溝往下游交匯之處,形成一處近百畝的平壩,就是不知沿襲多少年代的老地名——河壩子。


  有溝,當然就有河。只是,因河壩子周遭均為淺丘,無山,溝里數米寬的小河,水小,甚至連溪都叫不上。但即使如此,溝中仍少不了橋。春節,春日溫和的陽光下,河壩子,一座石拱,一座平橋,從鋪滿田埂的荒草背景下,進入我的相機鏡頭,勾起少年時放學從橋上飛奔而過的肆意和橋下筑壩鳧水摸魚蝦的歡樂記憶。


  老樹,枝丫橫陳,河埂,荒草滿徑。


  石橋,更顯暮態。橋上,似乎久無行人過往的印記,冬春,天干物燥,橋面的苔蘚早已枯成黃褐色,唯有中間一道尺把寬的泥痕,顏色灰白,告訴著它尚未完全淡出鄉野耕作舞臺的可能。兩邊淺丘的半山,水泥路早已通往組社、人家。之前承載鄉間民眾主要的行走與通行的石橋顯得落寞而孤寂,唯有橋下,越來越窄的河道,越來越細的河水不離不棄,無言無聲。


  兩座石橋,距當年讀小學的梁家祠不遠,隔我家其中一塊承包田也差不多。當年和一幫同學下午散學后,結伴相約沖過石橋,往下游的數百見方的回水凼中跳水、騎牛,鳧澡,然后再在暮色與炊煙中意猶未盡的返家,是春夏之際我們最樂此不疲的游戲。當年,不知道有多少如我一樣的鄉村孩子,就是在兩座石橋下游的回水凼渾黃的河水中學會了鄉下最常用但最難看的游泳姿勢——狗刨。


  初春,深秋,雨水不多,河道中水量漸小。約幾個年齡相近的伙伴,提一把鋤頭,帶兩個箢篼,選一段水流平緩的河道,從河邊田埂挖一堆土和泥,上下筑兩段土壩,截一段河道,然后兩人一組用箢篼輪流往下游堤壩外舀水。一陣緊張的汗流浹背之后,河中水面漸淺,幾無容身之地的鯽魚、川子、泥鰍們先是浮頭一串串泡泡,而后開始到處亂竄,這個時候,大家知道收獲的時機已經成熟。


  渾水中摸魚,盡管大多都是一些幾指寬的鯉魚鯽魚、長條的川子,偶爾還有幾條運氣不好的泥鰍黃鱔,結果大多乏善可陳,但一幫鄉村少年哪里會在乎這些收獲,常常沉迷其中,自得其樂。記得有次我帶年紀還小的弟弟在橋下的石縫中摸出了一條半斤多大的鯉魚,欣喜若狂,抓起魚就奔跑回家,讓這條鯉魚在家中的水缸中養了半個多月。


  筑壩捉魚的我們人小,氣力小,也偶爾遭遇尷尬。截起的河道水面好不容易慢慢見底,魚蝦游過水面的痕跡越來越大,結果壘筑的土壩卻因上游來水量大和我們的拙劣水工技術突然垮塌,即將大功告成轉眼就卻功虧一簣,汗流浹背打濕的衣衫加上水淹打濕的褲腳,滿是狼狽中更是沮喪。


  關于石橋,留在記憶的印象也并不總是輕松與歡樂。八月,立秋前后,辛苦勞作一季的稻子成熟,等待收割。這個節點,學校大體尚未開學,農村娃娃照例還要幫助父母完成每年這一季最重要的收割。從十二三歲一直到大學畢業前的一年,每年我都在場,少有缺席。


  傍晚,經過一天陽光的暴曬,谷穗上水氣最少,氣溫也慢慢降低,正是割谷子的好時候。父親和母親、大嬢和姑父是主力,我則是半熟練的幫工。一個人,十來行,早已打磨過的齒鐮揮過,將一株一株青黃的稻稈放倒,抵攏田坎的另一端,彎久了有些酸軟的腰,流出的汗滴落在鋸齒一樣的稻葉劃過胳膊的傷口,熱辣灼痛,這個時候,不需要任何文字的解讀,都讓你對“汗滴禾下土”的理解如此深刻。


  第二天一早,抬一兩米見方的木拌桶,需要腳踩驅動的打谷機到距石橋不遠的承包田里。遞稻把,踩機器,拴谷草,雖然秋陽的熱力和溫度還未完全發揮,但仍足以讓一個未經常從事耕種稼穡的學生感到毛焦火辣。好在人多,不到畝把的零散田不到半天工夫就可收工。每當在石橋下小河中清洗木拌桶,抬著打谷機邁過石橋向另一塊承包田走去時,我就開始希望緊張枯燥的學校生活,早一些日子到來。


  隨著國家鄉村道路建設力度的加大,承載方便耕作和通行主要功能的鄉間石橋,逐漸淡出鄉野也是歷史和社會變遷的一種自然。早些年的清明時節,我時常跟隨爺爺和父親,十數次從河壩子的平橋、石拱橋走過,去往一個叫做四方碑的祖墳地,為逝去的先輩們上墳燒紙。三年前,爺爺已經去世。這幾年的清明,父親和我是開車從鄉村新建水泥路繞道過去,固定地延續一個家族記憶的傳統儀式。已經好多年沒有再從石橋走過了。


  石橋修建的年代其實并不長。聽父親講,這兩座石橋是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隊里李姓大叔公的父親,一位國民政府時期的當地鄉長主持修建的。這位鄉長雖是當時的地方官員,但據說是一位知書達理的開明士紳,在富家鎮附近幾地民聲俱佳??上У氖?,新政權成立之初,因為政策傳達的滯后和個別干部簡單執行的失誤,李姓鄉長在一個清晨的一場鎮反運動中被處理。家人尚在悲痛之中,下午卻從縣政府傳來緊急通知,李姓鄉長這類民聲頗佳的開明鄉紳不屬于處理范圍。歷史變革,似有陰差陽錯,人生命運,似也沉浮難料。


  李姓大叔公,我有印象。是很早年的初中畢業生,一樣的知書達理,字寫得很好,曾經當過生產隊里的保管、記分員。后來數次招工,都因為當年父親的身份,政審受到影響,未能走出農村,如今已是80余歲的高齡。


  以我有限的熟悉和了解,只是感覺,李姓大叔公的身上,多少遺留下來一種傳統鄉賢那種平和無爭,但正直安達的恬然。歷史沉浮,命運多舛,大叔公老父親主持修建的石橋畢竟為方圓數里的鄉鄰造福過數十年的光景,至今還為部分當地熟知這段歷史的鄉鄰所憶起。


  希望,拍下的這些影像,能夠為河壩子的一些人,一段歷史,一些傳統,留下一些值得回憶和鄉愁。


  春日,暖陽。從溝這邊的半山望過去,陽光讓八角田天橋在石咀溝斑駁間雜的油菜地和撂荒的閑田間留下一道黯淡的光影,明亮與灰暗之間,一道筆直的分界線。溝里油菜地的金黃、溝對面竹林的深綠,以及鄉間樓房從竹林掩映下偶爾露出的白與紅,在視野狹窄的相機鏡頭里,色彩、層次貌似很豐富,如一幅畫。


  其實,幾十年我一直疑惑,八角田,這個地名究竟從何而來?是否是附近真有一塊八個邊角的田?經過這里很多次的我,好像一直沒找出這附近有八個地角的田。


  其實,無論其他人是否有無像我這樣的糾結或疑惑,在石咀溝經年生活或者從這里走出去的,提起八角田,恐怕記憶最直觀、最深刻的還是八角田上那一座跨溝而立,幾乎全為條石壘砌的引水渡槽。因為,在我們那個偏僻粗陋的鄉野,總共數百米長,最高處三十余米,有十幾個跨洞的石橋,已經算一個形制和規模非常宏大的建筑了。


  我們稱作八角田的天橋,它所承載的最直接功能卻并不是為了跨溝而過,便利鄉民相互的通行。石咀溝不深、也不寬,早年,一條簡易的機耕道就已經從溝里筑起來,連接起溝的這邊和溝的那邊。


  天橋,實際上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里,仁壽人民戰天斗地,改造山河背景下建設一項聲勢浩大、規模宏大的水利灌溉工程的一段引水渡槽。這個工程,與一位極其關注民生民情的“草鞋書記”有關。據說,這位當年的縣委書記生活簡樸,常年一雙草鞋走基層,進村社,訪民情,幾乎走遍全縣所有鄉村。為解決仁壽丘陵大縣“十年九旱”農業生產困境,更是在自己不斷遭受責難和攻擊的特殊時間節點,果斷上馬黑龍灘水庫工程。


  黑龍灘水庫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初期建成,接著就是總長度近千公里,幾乎覆蓋全縣所有鄉鎮的引水干渠、斗渠和支渠的農業灌溉渠網建設。特殊年代結束后才出生的我,從矗立鄉間已經四十余年,至今是數個鄉鎮農業灌溉主力的八角田天橋,以及當年正青春,為這座石橋修建出過力、流過汗的父親不多回憶和講述中,我卻讀出了那個年代,我們這個川西南“紅苕縣”干部和民眾的干勁和精氣神。


  八角田天橋,大概是在1975年左右開建,是當年富家鎮附近幾個鄉支渠建設難度最大的一處關鍵性工程。缺鋼材、少水泥,腳手架都是就近鄉間砍伐的楠竹,鄉下,唯一不缺的就只有石頭。從各個生產大隊抽調出來像父親一樣有力氣的青壯抬工、有著拱橋傳統的中年石匠,加上縣里派來為數極少的技術員,鄉間的傳統智慧與水利技術的專業計算之間碰撞與交匯,激情與喧鬧,是那段時間的八角田工地上,最為常見和普通的場景。


  父親的回憶里,八角田工地上,以領導和職務劃分的差別很淡化,有的都只是同為建設者的角色與身份。當年,就算是鄉里的黨委書記,每天鄉里的事情處理完,下午都要帶鄉干部一起,到工地來幫助挑沙抬石。他們偶爾不經意表現出來對工程建設的懷疑或者想當然的建議,縣里的技術人員很多時候根本可以不用理會,他們理解,這些基層干部對水利技術可能的外行和膚淺。


  當然,他們算得上專業的水利技術有些在常年鄉間奔走,有著具體而務實的傳統經驗的石匠們看來,也不是最優的方案。往往這些時候,石匠們在實踐中練就的豐富經驗和適當建議反而是他們最容易接受和愿意采納的方案。畢竟,作為引水的天橋渡槽,最需要的是安全,穩固和不滲不漏,這才是所有人心里最容易達成的共識。


  二十多歲的父親,當時每天的定額任務,是從幾公里外的小石堰,四人、六人,或八人,抬石匠們開采處理過的一兩米多長,五十厘米見方的條石,來回五趟。因為年輕,大概下午三點多就可完成,作為工地上的重體力工種,他們一天可以從工地上獲得的口糧,是五個三兩左右的饅頭。但就是這點不多的伙食,因為家中還有三個弟妹,父親每天還要留下一些,帶回家去,補貼家中人多糧少的缺口。


  大約歷時一年,八角田天橋和蜿蜒山間的大大小小渡槽一起相繼完工,共同構成一張密布鄉間的引水灌溉渠網,將之前建成的黑龍灘流過來的汩汩清泉潤澤過去曾“十年九旱”的山土田間。過去只能以冬水田儲水的田,因為這些溝渠可以實現春灌引水的緣由,大多實現一季水稻,一季油菜的輪作,農業生產大為改觀。


  渡槽二十幾米的橋身中間,從南往北,凹刻著“水利是農業的命脈”幾個大字。只是經年風雨侵蝕,過去曾經鮮艷醒目的紅漆已經斑駁淡去,但這些大字,仍然無聲地證明和詮釋著老人家對農業農村最睿智最深遠的洞察。


  可能是因為名聲在附近比較響亮。八角田是附近新廟子、梁家祠小學和區上一些學校學生春游野餐最多的地方。我的記憶里,天氣逐漸暖和的春日里,從家里拿一口鍋,背幾捆柴,摘幾把菜,再扭著父母要點零花錢,幾個人湊起買點肉,步行幾里,在八角田渡槽南面的緩坡,橋下南面的緩坡和橋下的一塘清水旁,就近挖灶、生火,直接從塘中舀水。鍋瓢碗筷,一頓半生不熟,但快樂無限的野餐在煙熏火燎,手忙腳亂中新鮮出爐,也成為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我們這些鄉村少年最樂此不疲的課外記憶。


  渡槽兩邊,各有石刻碑墻。墻面既有深雕頗具歷史年代烙印的工農兵人物形象和“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人民英雄戰十月,畫幅長留天地間”等最具宣傳鼓勁意義的標語口號,也留下一位大學學弟至今記憶猶新,顯得非常調皮可愛的“昔日在你腳下走,今日從你頭上過;高山頂上修條河,河水嘩嘩笑山坡”的打油詩。讓你悄然發現,那個特殊的年代歲月,留下來的不全是簡單的聲音和單一的色彩。鄉間,自有老百姓的隨意與樂觀。


  聽說,幾年前八角田天橋被市里列進了“文物古舊建筑和歷史建筑”名錄,并隨著不遠處正在如火如荼加緊建設的全縣農業現代示范園的落地,開始寫進了“八角田鄉村公園”新規劃。


  期待,在那段特殊歲月中承載了一個聲名享譽的民生工程,承擔了部分區域農業生產灌溉特殊職責的八角田,能以新的角色,繼續福澤心底永遠牽掛的這片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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